【牵妈妈的手】贺璞:我无意拉了一下母亲的手,她竟热泪盈眶......

近日,因为管教孩子的问题,老公与母亲发生了争执,我无意间拉着母亲的手,跟母亲说一些东西。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母亲热泪盈眶。究其原因,母亲哭泣着说:“女儿啊,妈妈好久没有跟你拉手了,咱母女俩什么时候才能贴心说说话啊!”母亲的一席话,惊醒了我因为平常工作忙碌而忽略的亲情,惊醒了我内心深处所有的关于母亲手的记忆。

母亲的手上总是布满了对学生爱的痕迹。她是一名人民教师,在我和她的学生的记忆力,她无论是她的学生还是我们姐弟两个犯错的时候,她总是用自己的手拉着我们,一句一句给我们讲道理,一点一点给我们谈人生,一遍一遍给我们论未来。在她那双常常被粉笔灰湮没的如葱般的手里,我们感到了无微不至的关爱,现在品读起来,那是关于爱的无穷的力量。

母亲的手上总是布满了对儿女无尽的宠爱。父亲是司机,常年四季出车在外,于是养育我们姐弟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母亲一人身上。小时候,母亲在村里教书,那个时候读书识字的人极少,我们全村也只有她一个老师,仅仅就这一个老师,还要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课程。我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在周末的时候骑着加重自行车带着我们姐弟两个往村里的学校奔去,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坐着我和弟弟,后面的座位上带着一袋面(因为当时她还要自己给自己做饭),迎着晚霞的余晖,母亲的手把自行车把握得牢牢地,那个牢固程度,就如同我们对母亲的依赖程度一样。等骑了二三十里的山路到学校以后,我们的脚都麻木了,母亲就用她那双温暖的手帮我们姐弟俩揉搓,直到我们的脚重新恢复知觉。现在品味起来,那是母亲对孩子真实的宠爱。

母亲的手上总是充盈了对社会责任的负担。母亲需要上课,我跟弟弟就在学校里玩耍,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透过窗户看到的那双布满粉笔灰的手在黑板上疾驰和温柔抚摸孩子们头顶的样子。不仅如此,母亲的手在假期也不闲着,她给学习落后的同学补课,带着学生们勤工俭学,用赚到的钱给同学们买校服、书本、用具等,甚至我还依稀记得母亲还到某些家里劝说离校的孩子家长让孩子上学的事。为了缓解山区家庭的贫困,母亲用她那双珠圆玉润的手在垃圾堆里翻腾着,闪耀着格外光洁的光芒,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学生辍学。学生们在我母亲的辛勤培育下,多次在延安地区的考试中名列前茅,我的母亲也因此获得了多项殊荣。后来,母工作调到了城里,她的那双手跟那颗滚烫的心一样,温暖着每一个身边的人。现在品读起来,那是关于对社会的责任的流露。

母亲的手上总是满怀了对家庭关爱的力量。在父亲患淋巴癌早期生病的岁月里,母亲瞒着在外地上学的我,用她那柔弱的肩膀和坚强的双手独自承担起家里的一切:督促弟弟上学,尽心照料我的父亲,那双手是那么有力度,以至于父亲罹患的病魔在母亲的双手面前无处遁形;时隔不久,她又被查出患乳腺癌早期,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时刻,母亲用她颤抖的双手吃药、与病魔斗争,她那双布满沧桑的手展现出的坚强、乐观、努力,让后来知道真相的我潸然泪下。谁也不知道她是怎样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的,但是当一切风平浪静时,我能品读出的,就是只要有母亲在,家就在……

母亲用她的一切影响着我们,用她那双充满爱的手牵着我们长大、成熟……我们的成熟以母亲的老去为代价。如今的母亲,是越来越唠叨了,越来越爱操心了,脾气越来越暴躁了,脑袋也开始糊涂了,甚至总是忘事,变的不可理喻,关于教育孩子也总是跟我们发生各种各样的冲突。我们开始不耐烦了,开始埋怨母亲,甚至觉得无法忍受,母亲感受到我们的不高兴,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尽量不给我们增添负担,还帮我们带孩子,体谅我们的难处。现在,重新牵起母亲那双在我记忆中无所不能的手的时候,我深深地发现,童年中那双一直陪伴我们成长的大手已经不似往日般白皙、有力了,它们干瘪,布满了沧桑,也布满了心酸……

牵着母亲的手,我深深地体会到一句诗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妈妈,有多久,我都没有再牵起您的手了?!在我还在襁褓中啼哭时,是您的双手抱着我安抚我,为我端屎把尿;在我蹒跚学步时,是您的双手牵着我让我慢慢学会了走路,不再摔倒;在我逐渐长大时,是您的双手为我料理好一切,替我挡风遮雨,助我成长成熟,终于有一天,我牵着您的手长大了,而您却慢慢地变老了……

亲爱的妈妈,是您把爱全部都给了我,把世界都给了我。如今您已不再年轻,我会用最平常的守候,为您点亮一盏心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用人间最纯的情,最真的爱,牵起您的手,陪您走过今后生命中每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作者是环球网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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